我力能扛鼎 第216节(3 /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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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于是整个天津府是个“丄”字形,府衙取在横竖交点处,位于沧州境内,离天津主城有一百五十里地,确实远得很了。
  而漕司府管钱粮经济,二殿下临别前曾提过一嘴,说跟漕司有故交,让她引着爹爹交好漕司府,他们为什么说漕司“白脸黑心”?
  唐荼荼飞快往爹爹那头瞅了一眼。
  爹已经醉得糊涂了,说不出几句囫囵话,母亲跟一桌夫人们正言笑晏晏,毫无异样。
  唐荼荼视线又挪回来,装出犹豫思考的样子,心里边盘算:他们为什么找自己当突破点?
  她转念一想,得亏哥哥不在,如果哥哥在这儿,他是家里唯一的男儿,这波忽悠就要被换到哥哥身上了。
  这群人从老的到小的,全是人精,只今晚打了个照面,就看出唐老爷是个面瓜——而她是家里唯一能拎得起事儿的大孩子了。
  唐荼荼在他们紧逼的视线中,犹豫完了,小声问:“瑞哥哥的意思是……?”
  瑞公子同她一样放浅了呼吸,愈加斟词酌句,慢条斯理。
  “你爹心怀大义,是个做实事的好官,茶花儿,你知道他明年上任后打算干什么吗?”
  噢,打探县衙未来一年的动向,怕两边别了苗头。又没准,他们怕爹是朝廷派下来的钦差……?毕竟主动出官给自己贬职的官儿不多。
  唐荼荼那点稀薄的酒意全醒干净了,脑子转得飞快。
  诚如他们所说,爹只管做实事,做好事,他一个七品县官,还不到能挺起胸膛革除旧弊的位置,等将来升了官,爬到高处了,再管什么旧弊不旧弊的。
  地头蛇惹不得,这几家在本地经营百来年,各家的利益蛋糕碰不得。爹只要避着军屯、避着水军、避着漕粮盐政走,就谁也惹不着。
  要想相安无事,面儿上得和和气气过去,却又不能真的上了他们的船,这其中有个微妙的尺度。
  ——换言之,要是找一件对他们各家无害的事,事儿还得是好事,这几户地头蛇就会大力相帮鼎力支持,帮着爹爹建功立业,赶快站稳脚跟。
  想一件什么事儿好呢?
  衙门,吏治,漕粮,盐政,外科手术……医改!
  唐荼荼脑袋里的灯泡“啪”得亮了!
  改革医政,让这群不务正业游手好闲的官家子做点实事,不好吗!
  唐荼荼按捺着激动,悠悠咂了一口酒,这才慢吞吞说:“我爹呀,最近几日确实在筹谋点事情,是一件利民的大好事——但我爹觉得他还没上任,不方便吩咐衙役四处奔波,就把这事儿交给我……”
  “交给你?”一桌人瞳孔睁了睁。
  唐荼荼力争装好一个十五岁的小姑娘,声音打了个拐:“……交给我,还有我家两位先生去办,我想着事儿也不难,挺感兴趣的。”
  一桌人酒不喝了,筷子不动了,头抵着头说小话的女孩们也不说了,全竖起耳朵听。
  唐荼荼仗着比他们多吃了十年米,忽悠起人来面不改色,心跳平稳,一点不慌。
  她徐徐道:“我们来了天津将近一个月了,总觉得此地百姓的医学常识不够。”
  “医学……常识?”几人喃喃跟念了一遍。
  唐荼荼忙解释:“就是关于病理的学问——像是流鼻血了,仰头是没用的;再比如行完房事不能立马泡澡、喝了酒不能泡澡,烫伤了得赶紧用凉水冲。”
  “还有海鱼,清理海鱼时要是被鱼牙划伤了手,那得赶紧冲洗消毒,海鱼里边有细菌的,万一感染了伤口,连整条手臂都保不住。”
  她一个姑娘家,“行房事”顺嘴就溜出来了,如同一个直截了当又梆硬的调戏,刮在每个人脸上,滋味莫名。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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