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节(3 / 4)

投票推荐 加入书签 留言反馈

  第一眼的震慑还遥遥在目。
  当时,他只觉得她的美眸与母后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连眼角的弧度走向,和睫毛的浓翘程度都极为相似。
  可是后来,当他看到她教训妙仪,才知二者是完全不一样的。
  江柍冷起脸来,虽也是美目威仪,不可逼视,但她的凌厉,隐约透出几分快意恩仇,并不会自伤,反而明显是想剐了惹她之人。
  而母后则是想杀了自己。
  他永远也不会忘记,母后赴死时看向他的最后一瞥,就像有人拿了刻刀深深镌雕在他的骨骸与心脏之上。
  那时他便读懂,原来母后的刚烈决绝,是一种浓烈绝望下的自我毁灭。
  在此之前,她的双眸明明如秋水般哀伤廖淡,深宫压抑,连她的绝望都同快乐一起被压抑掉了。
  她本心如死灰,直到父皇近乎暴虐的折磨与掠夺,让她的快乐彻彻底底咽了气,绝望却偏生死灰复燃。
  她们都有一双不服输的眼睛。
  好在她没有那种绝望。
  沈子枭许久之后才找到自己的声音:“那碗面,与其说是替我父皇,不如说是替我母后做的。”
  崇徽帝赏不赏他生辰之礼,他都不会有何波澜。
  心凉透了,便不在意。
  江柍听懂了他的意思,一时却不知该说些什么,如花的笑容淡了几分。
  沈子枭却冲她笑了一下,懒懒闭上双眸,说道:“你系吧。”
  江柍慢了半拍才反应过来他允了,这才轻轻把他的眼睛蒙上。
  沈子枭的世界轰然陷入一片朦朦胧胧的黑暗之中。
  看不见,听觉嗅觉便尤为明显,他只闻得她丝帕上淡淡的蔷薇香,完全掩盖了梅香去。
  又觉她往他手中塞了什么,摸了摸竟是她的披帛,二人各执一端,她用披帛牵引着他往前走,她的步履轻盈,不像他,走了没几步已踩断三根花枝。
  往里走,曲折盘桓。
  似是走到梅坞深处,她忽然不动了,而后他察觉她离开了此处。
  他竟没来由生出一股熟悉的感觉。
  莫名想起在梁国的时候,那曜灵公主生性残暴,有一日出去打猎竟把他拴在了一匹野马之后,任凭马儿发狂拖他一路狂奔至丛林深处。
  他那时不过十岁,起先只以为,最恐怖残忍的事情不过是他被野马拖拽一路,胸前的衣裳都被磨烂,布料又粘连在伤口上,血脓泥土布料混合着,若是想脱掉衣服就像是撕掉自己身上的一片皮肉。
  他疼昏了过去,又被疼醒,如此反复,最后一次醒来时,发现自己被野马带到了丛林深处,而有一只老虎正对野马虎视眈眈。
  那一刻,他才发觉最恐怖的不是受伤,而是受了那么多伤,却还是,死了都没人知道。
  那日他侥幸爬树上躲过一劫。
  在树上苟且偷生的时候,他暗自发誓,要么惊天动地地活着,要么重于泰山的死去。
  绝不生如蝼蚁,绝不死若鸿毛。 ↑返回顶部↑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