霓裳铁衣曲 第108节(2 /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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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倒是,不过这也是他的事情,用不着我们来替他操心!”金仁问笑道。这时场中进来两个赤膊纹身少年,各持短刀藤牌,向四方拱了拱手,然后便对打起来。王文佐一开始还以为是那种《水浒》里那种卖把式的江湖艺人,可看了几眼才发现这里两个少年身手敏捷,杀得甚是激烈,竟然不下于方才的斗鸡,不一会儿,便有一人肩膀被划了一刀,血光四溅,那人也不进逼,向四方拱了拱手,将同伴扶了下去。
  “这也是刘为礼的手下?怎得见了血?”
  “不错,也是他的手下,见血又有什么奇怪的,像这种存亡死生,不爱其躯的恶少年,长安城里可多了去了!”
  “可惜,着实可惜了!”
  “可惜什么?”金仁问问道:“三郎你是说这两个少年可惜了?”
  “是呀,你看他们这藤牌短刀使的颇为熟练,又不惧生死,与其在长安城里当无业游民,还不如跟我去边塞建功立业,博个封妻荫子岂不更好!”
  “呵呵呵,三郎你想的太简单了!”金仁问笑了起来:“这些恶少年的确悍勇斗狠,不怕死,可人家怕苦呀!至少不想主动找苦吃。这长安城里过得是什么日子,有饭吃,有酒喝,有斗鸡、马球,看不尽的热闹,就是当乞丐也饿不死。和你去边塞,路上疫病就要先死掉一成、还有路途辛苦,水土不服,常年戍守,烧柴饮水都要自己弄来,每日里只有几把搀杂着沙子的陈米果腹,三十出头就没几颗好牙,这日子岂是能和长安城比的?府兵好歹还有家中田产可以减免赋税劳役,这些恶少年图啥,他们家中又没有田产,再说大唐的将军校尉里又有几个你这般有本事又好心的?欺压士卒,克扣赏赐的还少吗?”
  听了金仁问这番话,王文佐不禁哑然。他自己视长安为畏途,却忘了对于当时的东亚人来说,长安就是今天中国的北上深,不,当时长安与东亚其他地方的差距远比今天中国一线城市和农村的差距要大得多。长安不但是大唐的政治中心、文化中心,还是丝绸之路的起点,是对外贸易的最大节点和经济中心,大概类似于今天中国的北京+上海。在这样一个繁荣的大都市里,哪怕是个出卖劳动力的无产者,生活质量也可能超过偏远农村的某个土地主,毕竟你在乡下哪怕粮仓里堆满了粮食,也没法看斗鸡,逛东西两市。而通过运河运来的四方贡物和漕粮也大体上确保了京师的物价不至于让劳动者挨饿受冻,甚至还能养活一大群流氓无产者,所以长安城中这些恶少年也许不怕死,但更不会主动去他们主动去边疆拼命。
  “不过三郎你倒是和政事堂的几位相公不谋而合!”
  “你是说要朝廷要发恶少年从军?”
  第332章 斗鸡(三)
  “嗯!”金仁问满不在乎的点了点头:“去年吐蕃大破吐谷浑,吐谷浑可汗曷钵与弘化公主率领几千帐弃国逃到凉州,吐蕃人的兵锋已经直抵河西,若是让其得逞,整个安西就与内地隔绝,成为孤悬之地。形势如此,朝廷是不能不管了,安西要求增兵添饷的条陈如下雪一般飞来。而关中的府兵能抽调的也不多了,毕竟京师重地,总还是要留些兵马,以备不时之需嘛。还有京兆尹,那更是日日叫苦,谁都知道这京兆尹是天底下最难当的差使,而这些恶少年都不是安分人,往往背后还有权势之家撑腰;还有户部,关中户口日繁,而出产的粮食却就那么多,东南河北的粮帛都堆在洛口仓那几千个粮窖里,每年能运到关中的粮食都是有数的,这样下去,天子每年春天都要去洛阳就食了!”
  “所以发恶少年从军是一举多得?”
  “不错!平日里政事堂里总是吵得不可开交,门下省也要来来回回几次,惟独这件事情是一遍就过,可真是不容易呀!”说到这里,金仁问促狭的挤了挤眼睛。
  “这金仁问在长安城这么多年还真没白呆,上至皇宫,下至六部、京兆尹,对他就没啥秘密。新罗能够在半岛三国之争中笑到最后,第一功算他爹金春秋,第二就是他了,难怪他那个登基的哥哥对他如此猜忌,换了是我有这样的弟弟也寝食难安!”
  正当王文佐心中感慨,斗鸡场中的中场节目已经结束了,那褐衣汉子走到当中,高声宣布下半场斗鸡赛即将开始,两个衣着五彩的斗鸡少年走上场,向四周拱了拱手,宣布接受众人的挑战。
  “不说这些没趣的了!”金仁问笑道:“长安若无这些恶少年,倒也无趣了不少,还是乘着他们在的时候,好好玩赏便是!”
  这时已经有人拿出自己的斗鸡向场中那两个斗鸡少年挑战,那两个少年熟练的从场边的鸡笼中取出斗鸡与其相斗,这刘为礼果然不愧长安有名的大豪,手下的斗鸡小儿与旁人相斗,都是三五个回合便干净利落的取得胜利,将对手的斗鸡杀死杀伤,引来场边观众发出一阵阵失望的叹息声。这般较量了六七场后,竟然无人敢于上场挑战,场中的气氛冷落了下来。
  那褐衣汉子见状,便与两个斗鸡少年低语了几句,重新走到场中大声道:“诸位父老,再过几日便是当今天子的生日,也就是千秋节。今日办这斗鸡赛是为了博大伙一笑,也是为了替长安城添几分喜气,替天子添一点福气!所以刘郎君准备了五百贯钱,只要谁能在天黑之前将这六只斗鸡都赢了,这五百贯便归他了!”
  那两个彩衣少年也不多话,拍了拍手掌,便看到人群中走出四五个少年来,抬着两只木箱,将盖子掀开,露出里面一串串足贯的铜钱来,围观的群众顿时骚动起来,带了斗鸡来的更是无不露出跃跃欲试的神情来。
  噗嗤!
  王文佐冷笑一声,他穿越前也不知道经历了多少赌诈手段的洗礼,对于这等小儿科的花样早已生出免疫力来了,自然比旁人冷静得多。
  “三郎你以为其中有诈?”王文佐问道。
  “有诈无诈我倒也一时看不出,只不过若是下场,任你是天王老子,十有七八都是要输的!”
  “不会吧,那两个少年最多也就六只斗鸡,距离天黑至少还有一个多时辰,周围这么多人,车轮战也耗死他们了!”
  “其中的花样我到也不知道,只不过这刘为礼养着这么多恶少年,总不是为了往外洒钱的吧?便是金山银山也不够他使唤!”
  “这倒是!还是三郎看的通透!”金仁问点了点头:“不过也无妨,权当是看一场好戏便是了!”
  两人抱了与我无关的心思,权且坐下观战,只见不断有人出来挑战,那两个斗鸡少年果然了得,一人挑选斗鸡迎战,另一人替下场的斗鸡裹伤喂食按摩,丝毫不乱,上场的挑战者也有赢个一场的,但绝无能胜过三场的,更不要说能胜过六只斗鸡的。
  “还是太嫩了!”
  耳边传来低微的呢喃声,王文佐好不容易才将其从四周的喧哗声中分辨出来,他转过头,寻找声音的来处,好不容易才发现是那个布衣老者,只见其聚精会神的盯着场中的比赛,口中不时的自言自语。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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