霓裳铁衣曲 第234节(3 /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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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郎,若是真的薛将军那边打了败仗,那松州这边就成了边陲重地,朝廷只怕不会让你走的!”
  “所以我才急着和吐蕃使臣会商呀!”王文佐笑道:“你放心,如果薛将军真的打败了,吐蕃那边有的是人比我还急着想要议和停战呢!”
  “吐蕃打赢了还有人想议和停战?”崔弘度吃了一惊:“你是说那个叫朗日的吐蕃贵人?”
  “不错!确切的说是他背后的那个人,吐蕃现在的赞普芒松芒赞,他才是真正想要议和停战的人!”
  “吐蕃的赞普想要停战议和?为什么不乘胜追击?”
  “因为现在吐蕃的兵权掌握在噶尔家的两个兄弟手中,如果吐蕃击败了大唐,那反倒会让噶尔家的力量更强大,威胁到赞普的王位。所以对于赞普来说,与其乘胜追击,还不如停战更好一些!”
  听到这里,崔弘度这才明白了过来王文佐为何来松州之后,忙着修路看书,通商贸易,却对于吐蕃的战事并不是太积极。一开始还以为他是觉得手头兵力太少了,只能守无法攻,却没想到对方竟然想的如此之深,如此之远。
  “以三郎之谋略,赞普君臣也不过是掌中玩物罢了!”
  “倒也没有你说的这么简单!”王文佐叹了口气:“若是我料的不错,吐蕃的赞普是奈何不了前线大将的,毕竟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的道理也不只是我们知道,吐蕃人也是知道的。最多最多也就南线能保持平靖就不错了!”
  “能够如此已经很好了!”崔弘度笑道:“再说如果真的如三郎你说的,薛将军大败于吐蕃人的话,天子也绝不会就这么善罢甘休的,那可是陇右之地呀!一旦出事,关中也不稳的!”
  第552章 征兆
  “嗯,其实照我看,若是真的败给了吐蕃人,缓一缓说不定会更好?”
  “为何这么说?”
  “很简单,若是薛将军败了,吐蕃在东线的大将钦陵势必声望大涨,其兄长赞聂多布为吐蕃相国,吐蕃国内君弱臣强之势只会更为严重。若是我大唐以兵相逼还好,强敌在外吐蕃君臣之间就算有嫌隙,也还能放下来一心对外;若是大唐言和,外部压力一小,吐蕃赞普与噶尔家族势必自相吞噬,不是赞普诛杀臣子,就是臣子弑杀主上。到了那时无论是哪一家赢了,吐蕃都势必元气大伤,我大唐再坐收其利也不迟!”
  “正是如此,那三郎有没有把这些上奏天子?”崔弘度又惊又喜的问道。
  “弘度,你当真是傻了,眼下薛将军还没出兵,我就说薛将军打了败仗之后应当如何,这岂不是诅咒薛将军打败仗?”王文佐笑道:“就算天子度量大,不与我计较,但朝中其他人知道了也是不好!”
  “是,是!”崔弘度脸色大变,连忙道:“三郎请放心,这件事情我绝不会让第三人知道!”
  “那就好,时间不早了,先去休息去吧!”
  青海、伏俟城(遗址位于今青海省海南藏族自治州共和县石乃亥乡铁卜加村)、吐谷浑故都。
  “兄长让我放弃伏俟城?”钦陵抬起头,看着使者的脸。
  “是的!这其实是赞普的要求,唐人在陇右已经集结了大军,声称要将原吐谷浑王送回故地!”使者下意识的偏过头,避免与钦陵对视,自小他的眼睛就特别有神,目光犹如利箭一般,少有人敢与其对视,其父禄东赞就曾经训斥过他,不允许他随便直视地位高于自己人的眼睛,以免无端激怒对方,惹来祸患。
  钦陵嘴角露出了讥讽的笑容,他走到窗旁,向外望去,这座吐谷浑昔日的王城其实并不大,长不过四里,宽不过三里,城内也没有什么宏伟的建筑物,昔日的吐谷浑王过得是游牧生活,逐水草而居,只有在每年冬天下雪后才会回到城中过冬。但优越的地理位置依然给这座城市带来了巨大的财富——丝绸之路中的青海道、河南道、唐蕃古道在这里交汇,从这里向南,经由松州可以抵达成都;向西北可以抵达西域,继续向西便进入中亚、向东就是陇右、向北就是突厥故地。父亲耗费了半生才拿下此地,想要把这里变成噶尔家族的用武之地,而兄长竟然要自己就这么让出来。
  “兄长还说了什么?”
  “大相说,唐人兵强,国势强盛,若与其争锋,胜则兵祸联绵,败则必为赞普责罚,赞普也不会支持我们。且伏俟城位于青海湖畔,地势平坦,易攻难守。不如先让与唐人便是,吐谷浑早已部众离散,便是唐人送回故王,也无法与我相争!”
  “兄长还是老样子,嘴上都是道理,说到底还是心里害怕!”钦陵心中暗想,他没有说话,回到自己位置坐下,书房里一片安静,只有火炉里的干柴在噼啪作响。使者战战兢兢地站在桌前,汗水从他的脸颊滑落,一滴滴落在胸前,已经浸湿了一大片。
  “你回去后禀告兄长,羊群虽多,却不敌孤狼;唐人虽多,却不及我吐蕃劲勇,吐谷浑之地是阿爹领兵百战而得,岂可就凭着唐人几句空话就让出去?赞普让我们让城,是想借唐人之力来削弱我们家,如果我听命,那赞普只会变本加厉,步步紧逼!最后求自保也做不到了!我说的话你都记住了吗?”
  “小人记住了!”使者身体轻微的颤抖着:“我一定会把您说的话一句不变的转告大相!”
  “很好!你下去歇息吧,明天早上就上路!”
  “遵命!”
  使者离开后,钦陵走到地图旁,他那张棱角分明的脸仿佛石雕,火光为他的皮肤罩上了一层阴森的橙色,在他的眼眶底投下深深的阴影。他很清楚兄长这个口信的真正含义——如果自己与唐人直接开战,就不要指望可以从本土获得什么支援了。忠于赞普的力量自然不必谈,即便是噶尔家在雪域高原的力量,也抽不出太多来,毕竟兄长也需要足够的力量来压制赞普对朝政的争夺。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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