霓裳铁衣曲 第271节(2 /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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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这话可就差了!”李敬业笑道:“媳妇虽亲,终归还是亲不过儿子的,尤其是嫡长子,今上英睿,岂会连这点道理都不明白?”
  “不错!”骆宾王拊掌笑道:“说到底,王文佐一回长安城,那武敏之就死了,武皇后如断一臂,这对太子可是立了大功,太子自然是要保他!”
  对于李敬业和骆宾王来说,他们虽然并不知道那天夜晚发生的真相,但凭借多年的政治斗争经验,他们也得出了从某种意义上讲更接近真相的答案:随着李治病势的加重和太子年岁增长,才识声望提高,李治开始逐渐考虑将一部分权力交给太子,让其代理国政,而这就削弱了武皇后的权力,伤害了武皇后手下政治集团的利益。虽然从个人关系来看,李弘和武皇后是嫡亲母子关系,也算得上是母慈子孝,但两人既然走上了政治舞台,就不再只是简单的母子关系,在两人身边各有自己的人。武皇后让自己的外甥改姓为武,在弘文馆编辑图书,累积声望,成为自己在外朝的代理人,而对于李弘来说,招揽王文佐这种有着丰富军事经验的边将入朝,统领东宫十率,整饬关中府兵,干掉母后在外朝的代理人,也是非常理所当然的事情了。
  “李兄!”骆宾王笑道:“那以你之见,我们是站在太子一边还是皇后一边呢?”
  “什么站太子还是皇后?”李敬业笑道:“咱们站自己这边不行吗?”
  “站自己这边?”骆宾王脸色微变:“李兄这是什么意思?”
  “骆兄你还没看清吗?”李敬业冷笑道:“无论是皇后还是太子哪边赢了,都轮不到咱们有便宜占的,你有没有想过,为啥王文佐能够青云直上?皇后也看重他,太子也看重他?只是因为他有本事吗?”
  “有金仁问为他举荐?”
  “那金仁问自己呢?不也是个外藩人质?我是英国公的长孙,自小便是圣上看着,为何还不如他?”李敬业叹道:“说到底,就是王文佐也好,金仁问也罢,都是没有根基的外人。想用就用,不想用就斥退,也不会有什么麻烦,而像我这种人,他们反倒是不会重用的!这个道理骆兄你是不会明白的!”
  面对李敬业的抱怨,骆宾王倒是没有啥认同感,他虽然也是士族出身,但父亲早亡,又是南方人,虽然年少时便以文才出名,但仕途坎坷,李敬业觉得自己年近四十还不能当上十六卫大将军,不能掌握弘文馆、当散骑常侍、行军大总管便是受尽委屈,骆宾王自然没法体会其中的辛酸。李敬业似乎也察觉到了自己话说的不太合适,便笑道:“其实也没什么,皇后与太子相争,必然会有可乘之机,我们只需要静观其变即可!”
  “李兄所言甚是!”骆宾王点了点头:“这般才是上策!”
  光德坊,京兆府狱。
  “好了,卢先生你已经没事了,出去吧!”
  听到狱卒的声音,卢照邻只觉得如闻仙乐,他迈过牢门的门槛,脚上却被绊了一下,险些摔倒在地。
  “卢先生可还记得在下?”门前一个魁伟少年迎了上来,伸手扶住卢照邻。卢照邻看了眼熟,一时间却想不起来,口中支吾起来,那少年见状也不着恼,笑道:“那日成都城外一箭贯穿兔鹰之事,卢先生这么快就忘记了?”
  “哦,哦!你,你就是个那个阿、阿克敦!”经由对方一提醒,卢照邻顿时想起来了,他刚刚从牢狱里放出来,哪怕是一面之缘的故人也分外亲切:“你为何在这里等我?”
  “自然是主上的吩咐!”阿克敦笑道:“主上得知今日卢先生出狱,便让我在这里等候,给卢先生接风洗尘!”
  卢照邻也是聪明人,他立刻就知道自己能够顺利出来肯定和王文佐有关系,心中更是感激万分,他知道这里人多眼杂,不宜多言,便低声道:“大恩不言谢,王将军眼下在何处?”
  “主上在东宫侍奉太子,一时脱不开身!”阿克敦一边请卢照邻上了马,一边笑道:“请卢先生先洗浴休息,耐心等待便是!”
  “东宫?太子?”卢照邻吃了一惊,赶忙问道:“敢问一句,王将军眼下身居何职?”
  “主上官居东宫右卫率,实际上东宫十率皆为其统辖!”阿克敦傲然道。
  “东宫十率皆为其统辖?”卢照邻倒吸了一口凉气,他原先听阿克敦说王文佐在东宫侍奉太子,一时间脱不开身还以为有几分是对方替主人脸上贴金,可要是真的东宫十率都归王文佐统辖,那恐怕就不是一时间脱不开身,而是吃喝拉撒都在太子隔壁,回一趟家都要向太子告假那种了。
  “娘的,这哪里是侍奉太子,分明就是太子的右手,握剑的那只,登基之后立刻就直接统领北衙禁军那种!我已经尽量把往高处想了,现在看来还是想的低了!”卢照邻心中暗想,口中却道……“无妨,在下一介书生,如何敢劳烦王将军下顾,只需一纸相召,卢某自当效犬马之劳!”
  来到了安排的住处,卢照邻洗了一个热水澡,梳了头,把监狱里带来跳蚤和晦气一扫而空,然后他又饱餐了一顿,在舒服的床上好好的睡了一觉,当他再次醒来时,只觉得整个人都已经焕然一新,好像重新变成那个二十出头,离开范阳出外游学的自己。
  王文佐的到来比卢照邻想象的来的早的多,他出狱后的第二天夜里,王文佐突然出现了,相比起第一次,这一次的王文佐可以说轻车简从了,他的随从一共不超过二十个人,他本人更是只身着一件棕色圆领锦袍,头裹一条紫色罗巾,腰间银带挂着一柄短刀,看上去就像一个长安街头的殷实富户。
  “王领军!”卢照邻跪了下来,口中有些结巴:“救命之恩,卢某不知如何报答!真是荣幸!”
  “能够见到“四杰”之一的你相见,我也荣幸的很!”王文佐笑着将卢照邻扶了起来:“现在也许世人会觉得您见王某是荣幸,千百年后的人们只怕会倒过来,就让我们两个扯平吧!”
  “不敢!”卢照邻笑了起来:“在下不过写得几首酸诗,短文,如何敢和领军相提并论!”
  “文章千古事,得失寸心知!”王文佐随口道:“屈原之离骚我们今日还在吟诵,千百年之后我们的子孙也会吟诵,但秦王的阿房宫谁知道在哪里?若非贾谊、司马迁等人的妙笔,我们恐怕都不知道阿房宫曾经存在过,至少我们都不知道楚王、齐王、韩王的宫殿叫什么名字,更不要说在哪里,是什么样子呢!能够亲手建立功业固然好,但能够记载、歌颂旁人的功业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卢先生您说是不是呀?”
  “文章千古事,得失寸心知!”卢照邻回味着王文佐随口说出诗句,心中越发觉得这诗回味无穷,不由得叹道:“王领军这般心胸气魄,卢某只有钦佩不已,若将军不弃,当以犬马效之!”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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