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1 / 2)

投票推荐 加入书签 留言反馈

  杨将军自十七岁起跟随他的父亲来到这里驻军,已经过去三十四年。
  他的父亲在三十年前那场妖魔来袭的战斗中负伤,强撑了五年后就去世了,作为老杨将军的儿子,彼时还是小杨将军的他自然而然地接过了象征了军权的虎符。
  一转眼,曾经的小杨将军成了另一位老杨将军,三十四年的时光与戈壁的风沙,把他从一个意气风发的少年郎磨砺成了满脸皱纹、须发霜白的老人,却没有湮灭他眸中的光。
  铸铁室。
  炭火烧得热腾腾的,屋子里只开了一扇小窗,热得如个蒸炉,老杨将军褪去上衣绑在腰间,露出一副猿背蜂腰的强壮身材,浑身上下都是深深浅浅的伤疤,纵横流淌着混杂尘泥的肮脏汗水。
  他抡起一把大锤,一下又一下地捶打着他用了这么多年的配刀。
  这把刀最初是他父亲传给他的,而他的父亲则是从他们的王上昭文公那儿得到的奖赏。
  他的父亲最早只是个没念过书的剖牛匠,专司祭祀时的杀牲事宜,因为技艺精湛,被昭文公召见,竟然得到了一个小小的武将的官职,还给他赠食、赐车、娶妻,之后依靠军功一步步晋升。
  父亲感于王上的知遇之恩,来到了昭国最角落的碎月城,为昭国戍守边疆。
  他在这里修建城墙,挖掘水渠,种植作物,豢养家畜,如此尽心尽责,毫无徇私牟利。
  碎月城的百姓爱戴他的父亲,所以也愿意在他的父亲死后继续团结在老将军的儿子身边。
  他也真心地敬佩钦慕自己的父亲,一心一意沿着父亲的脚步走下去。
  一转眼,竟然已困守孤城三十年。
  “锵!锵!锵!”
  大锤敲击,迸射出炽亮的火星,却比不上杨老将军的目光明亮。
  每一次高举起锤子用力时,他粗壮的手臂上,坚硬的肌肉膨起,盘虬青筋,充满了力量,一点也不像是个五十几岁的老人。
  他的脸已经显出沧桑老态,但身体依然像年轻人一样强壮。
  他是一个如炼铁般的硬汉。
  他亦是不服老的,有时午夜梦回,他恍惚觉得自己还是那个十七岁的少年武将,在昭国的国都夕歌踏马观花。
  终于,他暂且满足了目前的锤击,将烧得火红的刀放进了水里。
  急遽降温的刀片发出“嗞嗞”的声响,随之冒出腾腾青烟,刀面浮现出一种具有奇异美感的花纹。
  他把上次杀敌缴获来的兽骨炼进自己的配刀里。
  没办法,他的刀再好,砍了那么多妖魔也早就砍坏了,在失去了补给之后,他只能尝试将看上去具有铜铁光泽的兽骨融铸进去再锻,久而久之,炼出了一把暗红色的宝刀。
  在又一次淬水时,一个苍头兵脚步匆匆地进入了铸铁室:“将军,有情况!”
  杨老将军的目光仍留在锤铁上,他没有抬头,只是微微动了动下巴,以示自己知道了,问:“什么事?”
  苍头兵说:“大白天的,方才还没有,一会儿的工夫,天上突然出了好多星星。这可不是常见天象,该怎么办?将军。”
  随着他的叙述,杨老将军的心神被吸引过去,锤铁的频率慢慢降了下来。
  “锵……锵……锵……”
  他终于抬头,火光照亮半边脸,更显得沟壑纵横,他的眉头紧皱着,但他的眉头永远紧皱着,自从这片国土陷落时就再也没有松开过,忧愁和愤懑已经深深地刻进他的每一条皱纹里。
  杨老将军深深思虑了片刻,停下锤子,说:“把所有人都叫起来,盯紧每个哨口,观察那些个孽畜有什么动静。” ↑返回顶部↑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