私会(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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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表哥只说憎恶安令鸿行事阴狠毒辣,其余的并未再多说。
  这倒也不算稀奇。江迟点头,这几日我在城里,也听不少人对安令鸿这些锦衣卫颇有怨言,只是碍着他的势力,敢站出来与之抗衡的,实在没几个。他顿了顿,抬眼看她,夫人可还收集到别的消息?
  还有一封家书。
  这句话在时蕴舌尖打了个转,终究没能出口。
  信里父亲的字字句句,说的是教她安心等候,自有安排。可这安心等候的背后未尽之言,她如何不懂?
  丧夫未久的妇人,应当守着贞节,安分度日,等待朝廷或是家族给她一个交代,而不该……
  不该像此刻这般,深夜里与侍从相对而坐,心底还存着说不清道不明的牵念。
  她望着案上跳动的烛火,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开口。
  若说了这封信,江迟会怎么想?
  他会不会觉得,这是在告诫他,要他往后本分当好主家的侍从,守住该守的规矩,回去该退的距离。
  她怕看见他重新变成那个只知俯首听命的“死物”,怕他再不会,也不敢,再对她说出方才那句也想瞧瞧你。
  没了。她轻声道,转开了话头。
  待时蕴说完,江迟才开口将自己这几日探得的消息缓缓道出。
  安令鸿这半年常往户部走动,不知是去见了谁。此外,他还亲自去调了江府一案的原档,这事做的隐蔽,只有几个随行的锦衣卫才知。
  你说他调走过案卷?时蕴一怔,难道说,卷宗上的那些矛盾之处,正是他动手改的?
  两人对视一眼。
  时蕴心中飞快地将这些线索一一串联起来。
  安令鸿私会户部之人,又暗中调取江府旧档,这绝非寻常锦衣卫办案的手笔。
  锦衣卫本就直属天子,行事向来无需避讳旁人耳目,查案原可堂而皇之行文调档,何必偏偏这般藏头露尾,连衙门内部都要瞒着?
  如此遮掩,分明是要背着所有人,受人指使行事。
  至于他私会户部之人……户部掌管天下钱粮赋税,若安令鸿真与户部之人暗通款曲,所图之事恐怕与账目银钱的脱不开干系。
  莫非那份名录,牵涉的不只是盐商与地方官的勾结,还藏着户部账上说不清的窟窿?
  安令鸿一个千户,纵是手眼通天,也断然做不到独自灭门、又篡改卷宗这样的大事。她缓缓理出个头绪,必得有人从中牵线、暗中协助,这人只怕才是真正的幕后之人,而且与户部的关系,恐怕极深。
  若真如此,那安令鸿也不过是被人差使的一把利刃。江迟应道,目光里带着几分毫不掩饰的钦服,夫人短短几句,就把这团乱麻理清了。
  这话说得实在,却教时蕴耳根一热,忙低头装作拨弄案上的烛芯,掩去那点没来由的窘意:也是……你带回来的消息够用。
  烛火噗地轻响一声,那点方才升起的暧昧悬在空气里,谁都没有先开口去捅破。
  半晌,江迟才低声,转开了话头:陈大人待您如何?
  时蕴心念一动。
  她自然察觉出陈景明待她有些过分周到,那些不该被他知晓的喜好,来得过于迅捷的家书,里面处处透着不寻常的热情。
  可这些疑虑她并不想说出来,怕江迟听了反倒更添忧虑,横生枝节。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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