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3 /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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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裙摆与鞋子之间尚存二指宽的间隔,一痕新雪似的足踝便在夜色中若隐若现,比薄胎瓷更白皙细腻,仿佛只要一抚,便会画作乳色的膏脂流淌开来。
  这样精巧冷白宛若艺术品的身体部位,踝骨处却散落着几点红痕,甚至还残留着一处浅浅的牙印。
  像经受过什么虐待。
  行至最西北角时,唯见一灯如豆。
  模模糊糊一道沉稳的影子做伏案状,大约是在抄写佛经。
  沈沉蕖轻轻叩门。
  室内,明觉闻言直起身来。
  在沈沉蕖推门而入时,明觉拉上了窗帘。
  室内隔绝了风雨,檀香的气味醇厚悠远。
  沈沉蕖进了屋子,却不往明觉的位置走,只是靠着门。
  明觉便走到他跟前,低头与他平视,小心翼翼道:“还在生师父的气吗?”
  沈沉蕖抿着唇瓣,并不回答,眼神中却是明明白白恃宠而骄,要明觉自己领悟。
  明觉领悟到了,求和道:“这么久没见,馡馡坐下来和师父说说话吧。”
  说着便从柜子里取出一只蒲团,置于自己蒲团的旁边。
  蒲团上的垫子并非寺庙中常见的金色绣莲座的式样,而是浅粉色毛茸茸的材质,上头别有用心地撒了一点点猫薄荷粉末。
  沈沉蕖严格审评了一下这只蒲团,觉得尚可,才过去跽坐下。
  他并未因那猫薄荷而失态到变回小猫滚来蹭去喵喵叫,依然挺直脊背、姿态端方优雅,唯有眼尾漫上一点滟滟的红。
  明觉推过天目盏,茶汤里沉着几茎碧色。
  他注视沈沉蕖,眼神中隐见怜惜,道:“脸色怎么这么惨白?这么晚,外头又下雨,怎么还出来。”
  檐下铜铃被雨滴打得叮叮作响,为避免隔墙有耳,沈沉蕖音量很轻,道:“我在聂家祠堂里看到了那古台姓氏的牌位。”
  明觉闻言也面露讶然。
  但对于那古台家族与沈沉蕖的关系,他所知甚少,只是沈沉蕖在成年那天跑来和他说,自己多了一段大约两千年前的记忆,一段完整、短暂、结局是突然消失的前生。
  前世今生虽然超乎常理,但明觉作为佛门中人,知晓冥冥中自有因果天意,因此并不觉得多古怪。
  他唯一不解的是沈沉蕖不肯和他说任何具体事件或细节,只语焉不详地表示自己前世和一个姓那古台的游牧家族纠葛很深。
  明觉揣摩过无数次这句话。
  ——是一整个家族,而不是某个人甚至某几个人吗?
  而且古时候的游牧家族是什么体型、什么性情、什么风俗习惯,明觉也略知一二。
  沈沉蕖这样的人,落在那种家族里……
  沈沉蕖饮了口茶,冷声道:“那古台家族虽然未经教化,野蛮不堪,但至少还没有泯灭人性,怎么一代一代传下来,会变成现在这种东西。”
  明觉仔细端详他,而后完全没有身为僧人的自觉,将沈沉蕖双手握住,拢在掌心,道:“‘信心清净,即生实相’……活着的人总是比已经离开的更重要,何况他已经老了,你不用费多少心神就能让他受到教训,别让自己的心太沉重了。”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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